代立/文
日前,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杂技团打造的原创杂技剧《唐古百戏》在香港东九文化中心连演三场,以精湛技艺惊艳香江。该剧声名鹊起,不仅缘于其“难、险、奇、美”的视觉冲击力,更在于它生动展现丝路文化的璀璨华彩,让杂技与戏剧深度融合,以借古喻今的交融叙事,为观众献上了一场兼具历史厚度与艺术新意的文化盛宴。
杂技,古称“百戏”。在闹市烟火深处,“眩人”吞刀吐火,艺人钻圈走索,一代代从业者以血肉之躯挑战极限,以匠心巧思精研技艺。从市井瓦肆到现代剧场,从单纯的技艺表演到综合性的舞台叙事,杂技完成了从“娱人小技”到“艺术大戏”的跃升。这不仅折射出百戏千年传承的沧桑岁月,更反映出妇孺咸宜、人人共乐的艺术追求,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独树一帜的奇观。
中国杂技,体现着中华文化“技”与“道”的辩证关系,是一代代杂技艺人追求卓越,挣脱“地球引力”和克服“身体极限”的生命绽放。正如人们总结吴桥杂技的特点“惊、险、奇、绝、怪、巧、力、准、稳、融”,这些技巧背后,蕴含着不甘平庸、追求平衡的艺术内涵,具有鲜明的文化底蕴和审美特征。《唐古百戏》正是这种艺术理念的集中呈现。全剧整合了多项杂技技艺与魔术技巧,“绸操”“蹬伞”“转碟”蕴含东方柔美,“舞中幡”“对手顶”“皮条”张扬震撼力量,形成主客互动、刚柔并济的美学效果,彰显艺术角色的把控力、表达力,物象情思的契合力、融通力。
技之传承、艺之淬炼,绝非一朝一夕,而是台下十年功的积累,更是对杂技艺术的痴心不改。新疆各族杂技艺术守业者、创新人,有着“金菊凌霜”的气宇和韧劲,有着对传统艺术的共同传承和不懈追求。正如那句流传在杂技界的箴言,“艺术是无情的,掺不得半点假,也偷不得一丝巧。”为巧不偷巧,欲巧先守拙,这就是杂技艺术赓续不绝、蒸蒸日上的生命密码,也为我们深耕文化创新提供了重要启示。
时下,网络上AI生成的杂技“绝活”,现实中的杂技演员很难企及,被网民称为“违背常识”。这恰恰说明,单纯的炫技之“奇绝”,虽能一时哗众取宠、满足猎奇,但真正能深入人心的是技和剧、技与情的互融互促。当前,现代杂技对传统的突破,本质上是美学价值的升华,从追求惊险刺激的感官体验,转向对崇高、优美、和谐等精神价值的深层挖掘,让观众惊叹之余更能够沉思、动容、共鸣,让情感表达更有深度,审美层次更为丰富。
这种具有中华美学特质的艺术取向,是中国杂技剧自信走向世界、对话世界的底气。近年来,一批优秀杂技剧接连问鼎国际国内顶级奖项,充分说明“中国范”的杂技要赢得世界喝彩,必须扎根中华文化根脉、彰显中华文化情怀。如中国杂技团《驭风凌霄——男子集体车技》等作品,正是“追求卓越、力塑经典”的生动实践,展现出中国杂技守正创新的磅礴力量。
更具深意的是,这种具有中华美学特质的文化浸润,正在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载体。杂技剧《战上海》《天山雪》《先声》,正是“融技于戏、以戏带技”创作理念的成功验证。其中,《天山雪》以上海与新疆共同培养杂技人才参加国际比赛为引线,串联起沪疆两地爱疆建疆的深情互动。“屯垦戍边”“丝绸之路”“共庆丰收”“修建中巴公路”等情节,通过高难度的杂技语汇得以生动演绎,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新疆与全国一道共绘同心圆的时空接力。
把讲好新时代新疆好故事作为己任,新疆杂技界正聚精会神突破“技与戏脱节”“重技巧轻叙事”的艺术瓶颈,让生长在这片大地上的技与戏,真正具备同心融情的文化魅力。《唐古百戏》将时空溯回大唐,在丝绸之路上演绎出的爱情故事,无论是演员角色的入情入理,还是故事情节的环环相扣,都让杂技技巧转化为有温度、有内涵的意象符号,实现了对中华百戏美学传统的当代转译。角色成长的生命空间、丝路延伸的历史空间、情节生发的叙事空间,不仅让我们惊艳于叹为观止的精湛技艺,更让我们深深记住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好故事。
责任编辑:严培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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