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榴云/新疆日报记者 司路路

　　9月5日，第二届全国巾帼家政服务职业技能大赛总决赛颁奖现场，六个一等奖名单里，新疆“石榴花”巾帼家政代表队家务服务员项目选手穆皓洋是唯一的男性。

　　台下有人嘀咕：“男人也能干家政？”

　　穆皓洋在台上听得很清楚，只是把证书举得更高了一点。今年，已经是他从汽车修理转行做家政的第11年。

　　“男人干家政，能有什么出息”

　　2015年的乌鲁木齐，家政行业贴着一堆不体面的标签：价格乱、标准缺、人员杂、留人难。穆皓洋从汽修厂走出来，一脚踏进这个被很多人不看好的行当，身边人几乎一边倒地反对。男人干家政，能有什么出息？

　　妻子李慧萍起初心里也犯嘀咕：“他说家政上手快，先干着看看，我也没太当真，没想到他一干就是这么多年。”

　　穆皓洋回忆，当时市场确实不争气。保洁上门先报低价，干到一半加钱；月嫂26天收费大几千，服务质量却不一定跟得上。“几千块钱在别处都能请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月嫂了，但在咱新疆服务质量差得太多。”

　　更让他困惑的是服务标准不明晰：“打扫卫生也罢，请月嫂也罢，请育婴师也罢，没有一个标准。”

　　2017年，穆皓洋有了孩子，家里老人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。“一老一小”的照护问题，变得特别突出。他真切地意识到，满大街都是人，但找一个能放心把家交出去的服务人员，太难了。这个痛点，成了他留在这个行业的理由之一。

　　那几年，孩子小，老人身体不好，李慧萍一个人忙里忙外，有时也会抱怨：“你把时间都给了别人家，孩子生病住院全是我一个人扛。”可看着穆皓洋把客户家当自己家一样收拾，小本子上记满每家几口人、老人什么情况、下次什么时候去，她又觉得这人干这行，是真用心。

　　“扫地做饭，也是维系一个家”

　　真让穆皓洋决定深耕的，是2019年春节前的一次上门服务。

　　那天他和同事去客户家做保洁，服务客户家的老人突发心脏病。穆皓洋没有慌，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，联系老人子女告知情况，协助医护人员送医。老人因为救护及时，最终脱险。事后他反复想：如果自己只会擦玻璃、拖地板，当时该怎么办？

　　老人家属王秀英至今念念不忘：“那天多亏了穆师傅，救了我家老人一命。他真是把我们家人当自己家人。”

　　“扫地做饭，也是维系一个家。”穆皓洋说。

　　从那时起，他开始系统“钻”进这一行。考取高级保育师、家政培训讲师、家政经理人证书后，从一线服务做起，把每个上门动作练到极致：擦玻璃顺序、收纳分区、与老人沟通语气，一点点抠，一遍遍练。他成了客户点名要的人，多次在自治区技能大赛担任裁判、指导教师，并受邀参与多项家政地方标准编写，把服务拆成标准动作，把标准变成可培训、可复制的技能。

　　同事秦华婕说：“一块抹布叠几折、先擦哪扇窗，他都抠得特别细，跟他干一次活，比自己闷头练半天都管用。有次客户临时加急，他凌晨赶过去，第二天照常给我们做培训，这股认真劲儿，我们服。”

　　作为男性，穆皓洋清楚自己的边界：“出于尊重，不会主动选择更适合女性的家政服务，就像月嫂这种。”但这不妨碍他把每项手上的活做到极致，“必备的妇幼常识和技能，一样不落，该学就得学，该知道就得知道。”

　　2024年，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巾帼家政服务职业技能大赛，拿了家政服务经理人赛项三等奖。很多人觉得不错了，他却说：“这不只是荣誉，更是责任。”

　　今年，他转战家务服务员项目，拿下全国一等奖，实现新疆在该赛事一等奖上零的突破。从不被看好的“男家政”，到全国赛场上的标杆，穆皓洋用11年完成了一次“标准”的突围。

　　女儿知道爸爸得了第一名，开心地说：“妈妈，我爸爸是第一名！我下次比赛也要得第一名。”李慧萍也感慨：“这行，他真干出名堂了。”

　　“一个人获奖，不如一群人捧饭碗”

　　“获奖之后，我其实更忙了。”穆皓洋说。

　　他掰着手指头数：乌鲁木齐市4个“石榴花·巾帼家政”社区（村）服务点的免费培训轮着跑，一场50到80人，一年每个点2-6场；旺季带团队上户，新人岗前培训手把手教，学员比赛他当教练。今天在课堂讲收纳，明天系上围裙进客户家；上午对接社区助老助残，下午琢磨怎么把标准落地、把人留住。

　　“一个人获奖，不如一群人捧饭碗，我也是有‘娘家人’的。”穆皓洋所在的乌鲁木齐爱之星服务有限公司，是新疆妇联“石榴花·巾帼家政”品牌社区服务示范点之一。新疆妇联建成100个社区（村）服务点，累计培训7100余人次。乌鲁木齐爱之星服务有限公司承接了乌鲁木齐四个社区示范点，每年为居民提供2-6场免费培训。从城市社区到南疆乡村，妇联把培训送到家门口，把就业机会递到妇女手边。

　　自治区妇联相关负责人说：“我们看重穆皓洋，不光因为他技能过硬，更因为他愿意带着姐妹们一起干。妇联搭台，就是要让这样的人站出来，把服务送到家门口，让更多家庭找到放心的家政人，这就是‘娘家人’该做的事。”

　　喀什学员买然古丽·阿不都拉刚开始“不好意思说干家政”，现在自己开公司，带着村里十几个姐妹一起干，“穆老师教的东西，是真的能当饭碗”；乌鲁木齐学员孔秀丽从普通保洁员干起，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公司，客户和收入都稳定，“这行只要干好了，一样有尊严、有奔头”。

　　截至目前，穆皓洋通过公益培训和实践教学培养上万人次，每年团队培训不低于1500人，就业率85%以上，成了那个在后面扶一把的人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个行业最大的隐忧，从来不是没人干，是留不住人。

　　“行业之间互相挖人，稳定性不好。”他直言。

　　这让他开始思考一个更深的问题：家政行业要真正规范起来，光靠一家公司、一个人远远不够。得让从业者有尊严、有奔头、有归属感。

　　“如果没有妇联这个平台，我们很少有机会亮相。”穆皓洋说，“未来我们会积极配合相关部门，尽一份力把咱们新疆自己的平台搭起来，把标准立起来。”

责任编辑：刘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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