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行简/文
翻开沈伟东的《骑着摩托去新疆》,一种久违的赤诚扑面而来。这并非一部按图索骥的旅行攻略,而是一位父亲以摩托车为笔,带着女儿冒念青,从桂林的氤氲水色出发,一路向西,在多个省区的辽阔版图上划下一道真实辙印。这既是一场穿越山河的亲子摩旅,也是一部以车轮为线、以人情为墨,串起各族儿女真诚交往的鲜活实录。

这本书的独特价值,首先在于其抵达的方式。沈伟东没有选择飞机或汽车,而是选择了一辆摩托车。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,构成了全书最核心的叙事逻辑。摩托车没有车窗,父女二人始终暴露在路途的风沙与烈日之中。他们放慢脚步,拐进路旁的村庄、市集和食摊,和素未谋面的乡民围坐共话、分食同饮。这份“放缓”与“贴近”,拉近了旅人与这片土地的距离。
从桂林到乌鲁木齐,几乎每一站都有陌生人伸出援手。哈密一家三口和出租车司机涂新明争相要捎小冒一程;冰淇淋店主雪克来提听说有人从广西骑摩托来,搬来凳子聊天,执意要请吃饭;拌面馆里的大货车司机以为沈伟东舍不得吃面,非要替他点一份。这些萍水相逢的情谊,并非刻意安排的“民族团结”场景,而是普通人在面对风尘仆仆的旅人时最本能的善良。
值得留意的是,亲子同行这一最柔软的旅行方式,让民族团结的主题更具感染力与说服力。父亲在途中讲解各民族的风俗与传统,不是刻意的知识灌输,而是蹲在路边、歇在树荫下的自然闲聊。两人之间以身教代说教、以陪伴代宣讲的互动,传递出重要启示:民族团结教育在家庭教育中,见于日常、成于陪伴。
《骑着摩托去新疆》最动人的地方,在于孩童的纯粹与坦荡。年幼的冒念青用最直观的感受捕捉到了大人可能忽略的细节。在秦岭北麓,她说骑摩托车“就像在看环球全景电影”;在星星峡,她记住了“有四百多名红军战士从这里走过”;在乌鲁木齐的馕铺前,她想把这些金色的面饼都画下来,“让全世界的人都能闻到”。这些儿童的感悟,让新疆不再是地理课本上的名词,而是以一种未经修饰的、可触可感的方式呈现在读者面前。那些原本陌生的各族同胞,成了她愿意亲近、可以信赖的人。这种童年最真实的温暖印记,会伴随一生,成为理解民族团结、认同中华民族共同体最深刻的情感来源。
这场摩旅还是一次感知文化的深度行走。父女俩从“看风景”变为“在生活”,真正走进民族地区的烟火日常。沿途鼓楼与毡房遥相呼应,山歌与木卡姆隔空共鸣,油茶与手抓羊肉同守烟火温情。不同文化在尊重中各美其美、在交流中美美与共。一路从广西集镇到新疆边城,国道沿线商贸活跃、巴扎热闹,所见的烟火气正是民族地区繁荣稳定的真实写照。
阅读这本书,我不断地想到一个词:抵达。
抵达,不只是一个地理概念,更是一种心灵状态。沈伟东父女抵达的,不仅是乌鲁木齐的街巷、天山的脚下、戈壁的边缘,更敲开了通向这片土地深处的一扇门。
正如冒念青在日记最后写的:“我还要去新疆”。这不是一句旅行感言,而是一个孩子对一片土地产生的朴素情感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这场没有预设目的地的抵达,比任何精心规划的旅行都走得更远。
责任编辑:刘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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